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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孩子不想理解》:夏天就是夏天,爸爸就是爸爸

2022-1-11 13:42| 发布者: 羽毛之翼| 查看: 20| 评论: 0

摘要: 冲田修一电影里的人物总是色气满满,轻松飞跃人生的暗礁。在天空翱翔的横道世之介,趴在土里观察昆虫的熊谷守一,都有天赐的鲁钝与专注,天生就知道要对哪些事一笑置之,哪些事投付全部心力乃至生命。《孩子不想理解 ...
冲田修一电影里的人物总是色气满满,轻松飞跃人生的暗礁。在天空翱翔的横道世之介,趴在土里观察昆虫的熊谷守一,都有天赐的鲁钝与专注,天生就知道要对哪些事一笑置之,哪些事投付全部心力乃至生命。
《孩子不想理解》中的高二少女美波(上白石萌歌饰),也是有此异能者。憨朴少女只知游泳,热爱泥瓦匠魔法少女动画,为水泥和灰浆、混凝土的父子相认泪流满面。校游泳队全部被淘汰,教练和队员皆大哭,站在最后的美波捂住嘴努力不笑出声。爸爸妈妈带着弟弟赶到赛场时,已经因为堵车错过比赛,她告诉他们:“今天我可是游出了个人最佳成绩。”蠢蠢的动画里,美波感到真情。荣辱成败里,美波畅游在自己的碧波中悠然自得。


这个夏天,美波忽然想找生父,带着存折去找业余“侦探”门司明大(千叶雄大饰),见面即恭恭敬敬把存折双手递上,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。这时剧情冒出危险的烟气,明大很快查到美波的生父藁谷友充(丰川悦司饰)是新兴宗教团体的首领,早年加入后就再未离开该团体设施,直到最近失踪,租住在从前指压师傅的海边小屋。美波没有犹豫,决定翘掉游泳社夏日集训去找生父。出发前,她叼着冰饮和女友打篮球,聊到“宗教团体的继承权之战”。去学书法的男生门司昭平(细田佳央太饰)家玩,顺手在宣纸上写下“暗杀”二字。

故事没有往阴森的方向发展。美波在海边小屋找到生父,尽管五岁以后父女再未相见,稍微破除初见的尴尬后,他们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父女,开始一起过夏天。吃薯饼和乌冬,吹电扇,在门廊午睡,下海游泳。友充出门买菜给美波带回一台电视。美波不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傻姑娘,但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,她不会先对父亲的职业抱有成见,大惊小怪。友充告诉她,自己被选为社长,是因为能看见别人在想什么。“我现在在想什么?”“汉堡肉。”
当晚,美波坐在门廊和游泳队的朋友打电话:“他说的能看见都是骗人的,他根本看不见。你们今晚吃什么?”“汉堡肉。”美波一惊,房间里的友充也刚刚烤好汉堡肉,喊她来吃晚饭。
她询问友充的宗教生活和读心术,仿佛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公司社员,女儿在饭桌上问他工作事。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,你可以如临深渊,战战兢兢,比如关心着美波安危的游泳社同学,一直担心她被卷入阴谋。也可以像美波,把新兴宗教团体的邪教联想放在一边,只简简单单地问友充:读心术是怎么回事,可以教我吗?
作为交换,美波教友充游泳。之前有个小插曲,她在门廊午睡,友充全副游泳装备站在她跟前喊她起床游泳去。美波迷眼一睁,看见中年男士的肚腩和游泳裤尖叫逃窜,友充索性假装怪兽追她。“美波游泳课不欢迎穿着泳裤突然出现在高中女生面前的不法之徒。”

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规矩,日本人的规矩尤其多。友充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很可疑。他凭读心术被教众拥为首领,早年照片里白衣白裤长发长须。如今是穿着泳裤,站在十几年没见的青春期女儿面前的怪大叔。但美波是美波,她知道条框和禁忌,但往往一笑而已。
美波才是有读心术的那一个,她的心澄澈,一般人望而生畏的藁谷友充,在她眼里只是可怜兮兮的一个爸爸。夏天就是夏天,而她美波什么都不会,只会游泳。“身体健康是我最大的优点。”她会喜欢上书法社的门司同学,因为门司也是这样的人。门司教小朋友们写书法,“只要写字够认真,字就会离开纸变成活的。看见屋顶的这块补板吗,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写了一个龙字……”
如果说美波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角色,那么他们父女相处中的真实感,让这两个古里古怪又美好到超人的角色,还是落进了真实的人类情态中。
友充初见美波,按照他认知中父亲的角色照顾美波,还自嘲了一番。可原来爱是本能。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,照顾她,并不需要按照剧本来演。这个夏天父女相处的最后一夜,门司同学以为美波遇险,奔到海边找她。两人一起回到友充家,买了野营用具,准备第二天带女儿去露营的友充从帐篷里钻出来,面孔一沉。门司吓坏了,一怕大叔有读心术,读出他的爱。更怕大叔,是因为大叔乃喜欢女生的亲生父亲。
趁美波去洗澡,友充拿出一大瓶酒,两只杯子,往桌上重重一放。喝,一杯又一杯。美波泡澡出来,门司已经喝到一口一个爸爸。友充知道,“你来是要带我女儿走。”
短短几天的父女相处,在长长人生中露水般短暂,却仿佛天长日久的父女关系的缩影。初识,一个照顾另一个。小人长大,开始好奇大人的人生。对于神秘的部分,虽然问了也不一定理解,学了也学不会,也能够达到互相理解的程度。有一天小人可以和大人互相切磋技艺,一起观看人间了(他们看的是草裙舞)。又有一天,小人有了喜欢的人。那就和喜欢女儿的人一起喝一杯罢,不管规矩(对方只是个高中生),两个人像男人一样一醉方休。从此,父亲开始和另一个人共担守护的责任。

美波和友充、门司和友充,美波、门司和友充一次次地互相鞠躬,场合不同,程度不一。他们不是横道世之介和熊谷守一那样破格的人物。他们深谙礼数,礼貌周全。就连美波和门司在学校天台表白,也好好地对坐跪地,郑重倾吐爱慕。
这就是冲田修一的魅力。他拍各式各样的奇怪人物。这些人物所爱热烈,其心专注,纯真待人,因此并不需要用叛逆获得上述品质。在温暖平凡的家庭生活中,方寸的庭院之中,一辈子普普通通的人生里,亦能从心所欲不逾矩,灿烂如辉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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